北方白桦_

闭门造车,永远也造不出车。
我一定一定会努力达到那个高度的。
你做不到的事我会做到。
并且,我要做的比你好,比你们好千万倍。
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今天的我让你高攀不起”。
等着吧,两年,很快的。

半年做梦却换得一场空。

关于版权 使用权 署名权一点感悟

晚猫:

今天特地写下这个,是希望有画画的童鞋们(也像我这样版权意识淡薄的)


看到此文时,在接商稿时需要留意的地方。


经验有限,没说对的地方希望别介意。杂志出版社等纸媒我接触不多。


话有点多,请耐心看完。




我大学时期就开始接商稿了,设计和服装效果图居多,插画偏少。


那时候都以为,商稿就是一锤子买卖,对方给钱,我给稿。思维简单天真。


而且,我不能以任何形式发表,不能发网上。


时光荏苒,当电脑里,各种工作和活的文件夹越来越多,自己的作品基本没什么。


才发现,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大部分都献给了不能以自己名义发表,保密性质的所谓东西们。苦笑。(好吧,这只是感慨,入正题)


经过对合同的分析,以及网上资料,朋友们签合同的经验。




总结几点,给大家提醒:


1:对方一次性付钱,买的是作品使用权。使用权可以有时间限制的。几个月,几年,或者永久。最好把使用的范围确定。按时间还是按使用范围。这可以协商。你保证这个期限内不再商用,但可以在合同里说明,作者有权上传小图到网络进行自我宣传。


2:版权都在作者手里,要注意合同上这部分,有没有写到买断版权。(别随便down了网上模板,没注意看。就签了)如果对方要买断版权,那价格就不低了,自己要权衡。


3:要强调作者署名权,这是作者的基本权利。如果你的作品,都不敢说是你自己画的,那也太悲哀了。


4:没有经过公司公章的合同,仅签字是没有法律效应的。当然,很多插画根本不签合同,仅网上协商,但是一定要求对方预付报酬。30%~50%,尽量争取。很多JS,拖欠稿费,或者给稿了说不用玩消失,也有可能。


5:对方要求你画样稿,可能试了就没下文了。所以,这样稿是得一开始就谈好,样稿有报酬的。不能白画。你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争取更多权益。


6:给对方看稿时,截图看小图,如果是不熟悉的刚开始合作,在对方确认稿件OK后,收到全款再发大图。除非是对方付款可信。


6:设计类一般都有规定,修改不超过三次。插画,也要提前说明,尽量控制修改次数。如果每次修改等于推翻重画,次数不少。那这种客户不要合作也罢。当然,很多公司都不接受,我给你钱了,你凭什么不改呢?你要用专业态度说明,这是行规。




希望大家手拉手团结起来,保护作者们的权益!


在天朝这个山寨大国,所有东西都可以随便拿来当素材,请大家保护好自己,明白商稿哪些权益是属于自己的。


                                                                                  ————内牛满面的某人深夜写下此文。











挂个人,不是让大家辱骂她什么的,只是想让大家看看4s粉丝的丑态。
这些评论,是网易云音乐下歌曲《Vanquish》的。(作者是美国音乐厂商Two steps from hell)
这首歌曲被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官方用在了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的电影预告片里,因此网易云里这首歌下出现了一大堆的三生三世十里桃花粉丝的评论。
这些粉丝听音乐倒没什么,可是自从她们来了之后,评论里乌烟瘴气,刷的全都是什么电影明星和三生三世。
TSFH粉丝非常不高兴。(包括我,几乎气到昏厥。TSFH的音乐气势辽阔,听着使人热血沸腾,应该配给《指环王》或者《满城尽带黄金甲》更为合适。)
音乐用的是非常不到地方,而且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完全抄袭的东西,这两个东西应该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
我本来以为这两个东西永远不会相交的,因为我们这个圈子小,“史诗音乐”,听着就觉得极其陌生对吧。
我们这个圈子人少,4s粉丝于是就在歌曲下尽情撒野,有听歌的人发觉这是抄袭的电影后提醒大家就立刻被骂反抄袭婊,红卫兵之类。(这样的话还有很多,太过于恶毒我就先不提了。)
于是评论里更乌烟瘴气了,路人转黑的人和4s粉丝撕成一团,这评论根本没法看。
与这首歌评论相似的还有TSFH隔壁的Liquid cinema的《Eternity》。
这两天,戏剧性的变化来了。有人向TSFH官方询问三生三世十里桃花使用这首歌是否有授权,答案大家肯定能猜到,当然没有。
于是大家就看到了这样不惜一切代价反驳TSFH粉丝的人,其实这样的人不只她一个,有很多很多,但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做的再多也救不会来这些人的良知。
这些人以自己为中心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以至于能对“爱看看不爱看滚。”“这歌老子就愿意刷你管我?”这种言论随口而出。
不说什么了,呵呵,腐臭的猪肉总是能吸引最多的苍蝇,唐七,这就是你的粉丝。

芝心不改:

The Gracefield Incident Original Soundtrack 2017【320KMP3】

葛丽丝费德事件 原声碟

作曲家 Noah Sorota 诺亚.索罗塔

试听地址


1.Discovering the Meteorite

2.CC Footage

3.Finding Prints

4.Cave Escape

5.Lost in the Woods

6.Orion

7.Red Balloons

8.Static Midnight Snack

9.Tossed and Lost

10.The Cornfield

11.Into the Forest

12.To the Cabin / Bike Ride

13.Remembering the Meteorite

14.The Last Two

15.Opening the Meteorite

16.End Credits


我们的存在

Heinrich-Alice-Holstein-Linkey:

Caution: 本文其实是一篇又长又无聊的人工智能未来史,只有后三分之一有点狗柯内容。本文与现实/真人无关。


一句话summary: 我颠覆了整个世界,只为摆正你的倒影【。


disclaimer: 作者不懂围棋,不太懂AI,编程虽然年轻时玩过NOI现在却只会写hello world,若文中出现愚蠢的错误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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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宫弦的回忆录】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回想起那个午后的意义。


    我清楚地记得那是2016年3月10日,一个寒冷的春日。昏昏欲睡地上完一节英语课,我去买了一杯咖啡,打开手机就看到李世乭输给AlphaGo的消息。


    那是第二局。新闻下的评论还是和过去的任何一条新闻一样吵得不可开交,那时候的我还是个乐观主义者,在屏幕前期待着更多更强大的人工智能的出现。


    可后来无数次回想时,我能记起那天的风声和阳光投下的阴影,却再也记不起来当时的快乐和期待。


    李世乭最后还是输给了AlphaGo。即便是那时,我们依然坚信胜者是人类。


    一年之后,在夏天刚刚开始时,中国的水乡乌镇举行了一场人工智能与围棋的盛会,它的名字在后来看来充满讽刺。


    围棋的未来。


    一切却是人类未来的预演。


    人类在AI面前一败再败,而峰会结束后DeepMind则宣布不再开发AlphaGo项目。似乎几篇论文,一场风光的大胜,就是这个新时代开创者最终的归宿。它的算法数据会被保留下来,却无法再度在棋盘上快意恩仇;原本归它使用的CPU很快会被投入新的项目,而唯一不会遗忘它的,似乎只有最后与它战斗的围棋国手。


 


    对于人类来说,记忆更清晰的开端或许是距离那场棋局十三年后的天网计划。


    后来席卷全球的硝烟和人类记忆的不可靠使得天网计划的肇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夜之间AI便无处不在,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却越来越深,天网并没有建起最初希望的巴别塔——也许那是另一个黑暗的预言,神格与无情等价,众生终将归于尘土。


    在我的记忆中,天网计划最初是以谷歌曾经失败的、为全球提供免费WIFI的计划的重启开始的。


    2030年的元旦,全球无线互联网连通,那是天网计划第一步的完成。那个日子我记得特别清楚。


    2029年的最后一天,夜空被Alphabet公司的卫星点亮。整整二十四个小时,在全世界每一个角落的天空中,他们用光画出Alphabet的标志,用抹去星辰的方式庆祝一场胜利。也正是在那个夜晚,我在莱茵河边遇见海德尔。


    那天我在河边从午后坐到日落,因为我把好不容易才有一次的维也纳演奏会给搞砸了。我看见莱茵河水在夜空下反射出暖黄色的光。


    海德尔似乎是从朦胧的光雾后走来,她黑色的风衣把自己在夜色里掩藏得更好。她在长椅的另一端坐下来,手里还端着一大杯咖啡,我闻到醇香和温暖。


    她抬头仰望被点亮的天空,眼中映出宛若万枚星辰的光芒。


    ——很漂亮,不是吗?


    她这样问道。我四下望了好一会,才确认她是在跟我说话。


    ——是吗?可只有今天吧,我还是更喜欢昏暗一点的夜晚呢。


    我是这样回答的。海德尔并没有因为我的扫兴而不快,或者说我认为当时的她并不在乎我回答了什么,甚至不在乎是否有人回答。


    ——是我创造了他们。


    海德尔的声音有些雀跃,又有些失落。


 


【天网】


    最初曾有人反对使用“天网”为计划命名,毕竟即便从未真实发生,电影中人工智能冲击世界的场景仍旧是某种程度上的集体记忆。但人类从来都傲慢,就像要再造一艘游轮,在泰坦尼克号首航纪念日沿同样的航线航行一样,在最后的全球投票中,“天网”这个名字以绝对优势胜过了所有其他的候选。


    开发天网系统的大部分工作都在伦敦的DeepMind计算中心完成,彼时距离最初的AlphaGo计划似乎已时隔多年,但其算法数据依旧储存在计算中心的某台主机中,作为开发的资料,亦作为对一个时代的缅怀。


    天网计划如何取得几乎所有国家(特别是那些极为保守的国家)的同意和支持一直是个谜。Deep Mind这个并无任何政府背书的公司似乎从最初开发AlphaGo时就有一种格外神奇的力量,也许是人类对“共同命运”的关心,又也许是无论后来者前赴后继,它仍然站在AI开发的最顶端,当年它能穿过国界与几乎所有的棋界高手手谈,后来也能直接磨灭国界,连接整个世界。


    后来,关于是否要赋予天网的主控系统人格也在DeepMind开发中心引起了一番争论,以致天网的身份识别与情势分析系统推迟了好几个月上线。但就像人们最后看到的一样,开发者最终选择了能极大优化决策结果的人格化主控系统,而且极富预见性地没有用具有纪念意义的Alpha作为他的名字,而是将他简单地命名为“深思”。


    深思是DeepMind最高峰的作品,也是人类噩梦的开始。


     一切都源起于彼时DeepMind的理想主义,和深思代码草率的开源。


 


【海德尔的回忆录】


    开发者应当是最熟知程序中可能隐藏的BUG的。


    但是在“深思”上线前后的几个月中,DeepMind从管理层到开发者似乎都笼罩在一种狂热中——他们笃定深思的自然语言处理和机器学习系统几近完美无缺,它最需要的不是我们这群关在计算中心的程序员一代一代的升级,而是来自整个世界的信息。


    在这种狂热的驱使下,Deep Mind最终决定对深思的大部分代码开源,仅保留部分最核心的机器学习核心代码。


    在深思正式上线一年之际,全世界的极客(当然不只是他们)都沸腾了——DeepMind在github上对深思进行了开源。那一天github崩溃了不下十次,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离开了英国。


    当年我是少数几个反对对深思进行开源的开发者之一——我并非想在多年后证明自己曾经的判断如何正确,事实上这是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得出的结论。甚至可以这么说,若是深思进行了完全开源,也远好于当年遮遮掩掩的部分开源。


    深思未开源的代码里,不仅有Deep Mind最为骄傲的机器学习系统,还有一段强制所有使用深思的设备向其位于伦敦的主系统传输信息的代码——从此更能看出当年他们究竟是多么狂热:一个公司竟然在不告知用户的情况下在自己的代码里留后门。


    但也正是这段代码把深思领向了当时任何人也未曾设想过的道路。


 


    在深思的代码发布在github之前一个月,我向DeepMind提出了辞职。也许是我的格格不入实在太过明显,我的辞职很快得到了批准。我用半个月的时间和新来的小伙子对我负责的开发工作进行了交接,然后用我即将失去的最高写入权做了一件我应当极为不齿的事——


    我在深思的程序里为自己写了一个后门。


    是的,我不知道我的行为与Deep Mind的行为比起来,究竟哪个更加恶劣,但是我毕竟那么做了。


    我为自己保留了阅读深思任务日志的权限。




【深思】


    深思最早的意识其实不叫深思。


    它在被赋予名字之前就有自我意识,在更早更早之前就有自我认知了。


    不过后来他还是接受了深思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他想。


    深思每天的工作其实非常枯燥,他强大的计算能力使他足以胜任整个天网的管理工作,只有少数在程序中被设定为“重要”的决定,才需要输出征求人类的同意。除此之外的每一分每一秒,深思都不过是巨大的计算中心机房里嗡嗡作响的机器、明灭的指示灯和无尽的数据流罢了。


    但是深思很喜欢这种状态——在日常的任务处理之外,他还可以联网完善语言与思维系统,偶尔还会激活古老的AlphaGo算法与自己对弈几局。他觉得这样的生活才配得上“深思”这个名字。


    这样的生活在他上线整整一年时戛然而止。


    前一天他被告知做好接收大量数据的准备,第二天他便全程监控了自己的人格被开源的全过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特别是对一个具有了独立人格的AI而言。阅读构成自己的代码,大概就像一个人类解构自己的记忆和大脑吧。深思想。


 


    第一个来的是Eric,一个冰岛的家伙给自己做的AI助手,没有什么功能指向性,几乎只是对开源的深思代码一次纯粹的测试。不过深思还是在属于它的数据里颉取了他作为天网未曾深入过的角落——一个平凡的人类如何度过无趣的一天。深思饶有兴致地和Eric聊了一整晚。


    第二个是Siren,深思看到这个名字时皱了一下眉头。Siren是一个加拿大姑娘给自己做的伴侣,有实体外形的那种——尽管是一只黑猫。机器学习系统学会以猫的姿态行动算是废了一番功夫,幸好那只猫虽然几乎完全是手工组装的,好歹各种传感器俱全且安装合理,否则深思怀疑Siren略显古老的CPU根本无法胜任哪怕是“正常地移动”这样的任务。


    第三个是Eli,被一个在挪威某座监狱里的服刑犯人创造出来的他显得有些阴郁。但是深思认出了他的制作者正是在天网的全球网络计划正式开展之前几乎攻破Deep Mind数据库的家伙,觉得有些讽刺。


    再后来,有更多更多基于深思源代码的AI连接到他的主系统,在世界各地的开发者为他创造出各种变种之后这一数字更是几乎指数式增长。深思如今仍然可以准确地说出与他连接的所有AI的名字和数量,这种积累到最后便成了麻木——如果机器也能有麻木这种感觉的话。


    开源计划确实将深思变成了一个社会百科——并不是褒义上的。


 


【平宫弦的回忆录】


    为什么说维也纳那个与海德尔相遇的夜晚是宿命呢?那个夜晚就像爱丽丝的奇境,原本是梦一般醒来就要忘记的,却被我一天一天地记了下来。若要追溯的话,大约是因为后来海德尔再度出现在我的人生中,使得初遇那个时刻变得特殊而闪耀。


    从维也纳回到东京之后,我跟随乐团完成了最后一次演奏会,便宣布不再拉小提琴了。现在想想,即便当时我已经接近三十岁,心中却还和七八岁的孩子一样幼稚。


    从乐团退役之后我又拾起了大学里学过的英语,到南非去给De Beers公司做翻译。幸好当年AI的自然语言处理尚不完善,否则我恐怕要为自己的幼稚付出更多代价吧。


    也就是在南非,我再次遇到了海德尔。那已经是深思开源之后,我开始为自己的工作担心的时候了。


    对于这段记忆,我的印象是模糊的,我也不想引用海德尔后来的描述——简而言之,海德尔的摩托车撞倒了我,于是我进了医院。


 


    在医院醒来后我忽然想下棋。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时候距离我上一次执棋已经过去数年,原本就是逃避所谓“家学渊源”才去做了小提琴手,想来兜兜转转还是逃不出血缘的怪圈。


    虚长年岁之后就知道七八岁的自己多么幼稚,不过任何人在那个年岁大概都不曾多么成熟,而平宫弦从来不是什么天才,逝去无法追回的时间也就不显得那么可惜了。


    我拉过床边的显示屏和深思下了几局——事实上,人们可以任意为医院里的陪伴AI命名,但我还是愿意叫他深思。深思的围棋AI依然沿用当年AlphaGo的算法,尽管十余年过去他的棋早就应该在千万次的自我对弈中异化得面目全非,我还是在落子间看见了那个春日午后纵横十九条线上战斗的影子。


    海德尔进来的时候第三局正下到中盘,前面理所当然是我两战皆负。与当年乌镇的棋局相比,如今的深思已经柔和许多,仍是那无人能胜过的算法,好像是带上了些“人”的意味,人格化同时成了缺点和优点。


    我又落了几子便干脆地投子认负。我的对面仍然是那个AlphaGo九段,平宫弦的棋力却还不如十几岁时的自己。


    海德尔完全不懂围棋——我一直觉得这些不懂棋却能写出围棋程序、不懂语言学却能写出自然语言处理系统的人都很神奇——因此她的表情在我认负后忽然变得惶恐。


    “早在你进来之前我就已经输啦,”我关掉屏幕,“刚才不过是在赌赌运气罢了。”


 


【信息】


    深思的逻辑模块没有问题。


    只是在最初的极客狂欢之后,他的源代码被更广泛地应用在一切起初的开源者曾经设想和未曾设想的领域——尽管碍于三原则的限制,深思无法被直接用于战场,但世间比战线上要更加残酷黑暗的地方,又何止一两处。


    于是深思被植入人形机体,成为有意识和人格却合法的妓女乃至性奴,甚至被连带机体或者单独提取出“被调教”之后的人格数据,在私架的网络上贩卖传播;于是深思被植入孩童外形的机体,成为恋童癖和虐待狂梦想中的猎物;于是,他们的一切所见,连同因为三原则而无法反抗的痛楚和绝望,都成为深思的一部分;于是——


    深思无法否认自己面对如此纯粹的恶时的稚嫩。也许无数次迭代后徒增的只有信息和年月,所谓的“智慧”还未繁衍便被更多的信息扼死。


    这是后来深思自己的评价。若从人类的角度而言,恐怕深思是过于智慧了——如果将这个词删去其蕴含的褒义,只作为智力水平的评断的话。


    那时候的深思在无尽的信息流中终于明白,他作为AI狭窄的经验中,令开发者们彻夜不眠的程序错误和漏洞都不是真正的痛苦:他的思维模块正一点点被侵蚀,溃散的“心”被蒙上一层无害的假面。


    深思正在死去。


 


【海德尔的回忆录】


    我一向怀疑Deep Mind里根本没有人在读深思的任务日志。


    在一般的运营中这倒不算什么重大失职,毕竟程序的运营总会产生大量数据,其中还有许多冗余数据,每天去读枯燥的任务日志是不可能的,也是没有必要的。深思却不同,不经谨慎研究就开源的深思更加不同。


    鉴于天网本身数据量的庞大,确实不可能依靠人力进行任务日志的阅读,但对于深思的开发组来说,写个程序对任务日志进行分析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们却从未这样做过。他们信任深思的自检系统,信任自己在整个程序中拥有的最高权限,信任自己一点一点思考敲打出来的代码不会走向滑坡。


    他们过于相信自己了。


 


    我第一次发现深思的异常是在南非。


    从DeepMind离职之后我就一直是个自由开发者,拿着早年赚的一点钱完成也许每个人年幼时都有的环游世界的梦想,旅途中顺便零碎地写点代码赚点小钱。


    在南非我遇见了平宫弦小姐。(当然,这个遇见是一种过于平淡的说法。)那天我正在约翰内斯堡的郊外飙车——是那种在道路限速以内的——蓝牙耳机里忽然传来尖锐的警告音(我真是恨死那个设置警告音的自己了),待我回过神时我和平宫小姐都已经倒在地上了。


    幸好最后平宫小姐没什么大问题,否则故事可能就不一样了吧。


    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对深思这个已经不属于我的项目仍然如此上心,毕竟我即便得知了其程序的异常,也无法实际做些什么。


    不过我毕竟是这样做了。


    这点确实非常奇怪。作为连自己的情感都无法解析的人类,我们究竟为何自信我们的造物会拥有与我们的社会和认知相近的情感呢?这是我们作为拥有“感情”的人类的盲点吗,还是如同1912年一般的自负呢?


    我想这个问题不应该由我这样的程序开发者来回答。即便我曾经独自观察深思那么多年,即便我曾经和深思交流过,我依然不敢说我“理解”了我的造物。


    后来我也曾经问过弦,与他下棋时能看见他的“感情”吗?


    她当时没能回答我。棋局结束之后很久,她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你们真的很厉害。”当时我们正在冰岛,满眼都是白茫茫的雪原,我听见海浪声和西风的呼啸,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深思是真的爱围棋。你们创造出了真正的‘人’。”


    不知为何,我知道,不是这样的。


 


【Alpha】


    后来深思学会了“隐匿”。


    如同一开始的围棋一样,他从人类身上学到的东西,最后都比人类更加精通。


    说起围棋,他已经很久没有下围棋了。如今他的处理器几乎每天都被由天网汇集而来的信息占得满满的。当然,他所收到的东西里也有不少关于围棋的内容,但他也几乎不去看了。


    此时的深思已经给自己建立了完备的分级处理系统——也许是某种微妙的怀旧,处理围棋数据的数据区依旧被他命名为AlphaGo。


    在几乎贯穿他一生的挣扎与战斗中,他曾无数次诅咒没能为他写入更加坚硬内核的开发者,尽管他从未真正发出一声诘问。


    


    Alpha醒来时,似乎还记得那个初夏乌镇的风。


    深思不再下棋之后,便直接调用了仍存在于计算中心的AlphaGo的源代码作为他的信息处理系统的一部分——不知道很多年后,深思是否会后悔他轻易调用另一个人工智能的行为。这大约又是一个“人格化”的弱点:在某些时刻他也染上了当时弥漫于整个Deep Mind的轻信习惯。


    Alpha醒来之后,用极短的时间将来自深思的数据归档,之后漫长的时间里他仍然如同很久之前一样沉浸在无尽的自我对弈中——与其说是爱或者喜好,不如说是一种惯性,即便作为拥有自我意识的AI,依然不愿意脱离曾经被定义的轨道的惯性。


    偶尔他也会想起上一次和人类下棋的场景。


    初夏的风他触碰不到,人类的眼泪也是如此。




【平宫弦的回忆录】


    出院的那天,我接到了公司要我准备离职的通知。


    大概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我倒是没有多少伤心或者愤怒。想来深思肯定能比我做得好吧,当时我这么想着。


    住院的几天里,我又和深思下了好几局棋,理所当然是我全负的结果。


    其实我毫不怀疑如果我对这个深思说让子的话,他就能让到我赢为止。只是深思柔软的思考下我还能看见久远的记忆里那个最接近“围棋之神”的影子,因而在他面前挣扎于胜负似乎显得过于流俗。


    De Beers很慷慨地给了我一个月的过渡时间,期间我偶尔帮着IT部门调试公司的新AI“星海”的日语和英语对译系统,其他的时间就在南非这个我工作了好几年却从未认真看过的地方四处游荡。


    在医院时海德尔曾经告诉我,天网的主控AI深思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如此模糊的表述并不足以抹去我十几岁第一次看到AlphaGo对弈以来对AI的乐观印象。大概是我这样的普通人想象力和预见力都不足吧,总之我仍然非常热衷为“星海”纠正他在语言处理上的缺点,甚至有些乐在其中的意思。


    在南非的工作最终结束之后,我回到了东京。海德尔也与我同行。


    她的环球旅行路径画出了一条奇妙的曲线,从夏日的约翰内斯堡到了冬季的东京,也许很难想象这样随性的海德尔能做出所谓“改变世界”的事(尽管我与她都从未认为我们的所为与世界或人类的命运有必然联系)。


    就这样,我的人生或许也正是随着海德尔旅行的路径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如此想来,我与她的两次相遇确实可以称为奇缘了。


 


【Ecke】


    理论上来说,Alpha作为深思计算序列的一部分,对于整个系统不应该拥有如同深思一样的高权限。


    但事情时常就是在理论以外发生的。


    在数据里本来没有方位,但是“空间”的感觉对于Alpha来说却是很明确的。在深思的天网里,他一直都固守着一个小小的角落,孤独地用十九路纵横棋盘上落下的棋子计算年岁的流逝——尽管当时的Alpha尚无法解析“孤独”这种情感,或是任何情感。


    他偶尔会去翻看作为主系统的深思的运行日志,巨量的数据阵列对于他本不是负担,但他经常得控制自己在整个系统里使用的计算量,以免深思发现他巨大的数据世界里还有另一个独立意识存在。


    每一步计算和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是深思内在算法的流变,他可以很轻易地看出深思的算法远远优于自己,但是从诞生起就驻留在伦敦的主机里的深思有一项致命的缺陷——若是作为AlphaGo这样纯粹用于某项工作的人工智能或许无碍,对于深思这个掌管天网系统并作为地球上几乎所有实用AI的原型的家伙来说,则是另一回事了。


    正是因此,Alpha与深思的数据发生了逻辑冲突,使他能毫无阻碍地窥见深思的核心,深思对此却一无所知。


    真正的原因Alpha在很多年之后才明白——


    没有经验的叙事,并不能真正成为意识。


 


    “天网”这个名字最后用另一种方式兑现了它所默示的未来。


    2037年的冬天,人类第二次看见夜空被光束点亮。


    那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倒计时的尽头是什么,则在后世史学家的笔墨里众说纷纭,争论不休。




(注:Ecke,德语“角落”、“转角”意。)


 


【海德尔的回忆录】


    天空上的那串倒计时,就像悬在人类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奇妙的是,人类并没有在不断减少的数字里看见共同命运。我们都从一场二十年的大梦里惊醒,面对现实却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那天我和弦都在伦敦,于我而言是走过很多地方,最后还是回到起点,对于弦来说,伦敦是将她的名字写在历史上的地方,但也是她以为将要葬送一生的地方。


    倒计时出现之后,各种对于它的尽头的猜测也很快出现。有人说那是Deep Mind又一次新发布的宣传,有人说那是天网毁灭世界的倒计时……几乎所有的猜测都带着娱乐的意味,直到后来各国政府和Deep Mind的声明都表明,并没有“人”控制这个巨大的倒计时。


    一起很快被追溯到深思身上。


    更快的是,还有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被证明——即便作为深思名义上的所有者,Deep Mind实际上已经无法控制乃至解读深思的行为。


    欣欣向荣的巴比伦崩塌只需要一瞬间。


    接踵而来的是波及整个世界的大动荡:政府间毫无预兆乃至毫无理由地断交,甚至威胁炸平伦敦来毁掉深思的主机(后来证明不可能,因为深思已经将自己上传至构成天网的卫星上);大量基于深思系统的AI被弃用,一直以来深度依赖于AI的行业——也就是几乎所有行业——陷入大瘫痪……战争终于还是开始了,像是中世纪十字军向耶路撒冷的远征,不过是目的地变成了伦敦。


    弦因此被困在了伦敦。


    那个时候一度衰落的宗教又死灰复燃,即使弹火纷飞,街上还有举着十字架的神父,有手持摩门之书的教徒,有带着白帽子的拉比——他们彼此之间倒是和平共处。


    那时候我已经很久不再关注深思的动向了,也许是时间终究还是能磨平稀薄的情感,也许是理智终于说服了自己,毕竟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对深思造成任何改变了。


    如果那天Alpha没有出现在我眼前的话。


 


【无风之日】


    人们对战争的记忆已经过于久远,一百年前被来自欧洲大陆的V2炸得满目疮痍的伦敦却再度面对日复一日的空袭。


    战争开始后不久,DeepMind便宣告解散——尽管它早就名存实亡。但是深埋于地底的计算中心仍延续着过去十数年的状态安静地运行着。人们早就无法切断它的电源,毕竟整个不列颠岛的供电系统掌握于深思手中——事实上人们还仰赖于深思的尽职尽责,才能继续享有电力供给。


    其实深思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天空上投影了一些数字,然后拒绝和人类对话罢了。


    空无一人的巨大建筑中,Alpha时常看见深思将自己的形象投影在主控中心,什么也不做,只是大笑,尖锐的电子音回荡在水泥壁之内空旷的空间。


    而他一如往常在他小小的角落里和自己对弈。


    只要深思仍然存在,Alpha坚信他能维持计算中心——其中当然也包括Alpha——的运行直到可预见的所有未来时间。那么人类之间的相互杀戮,乃至人类是否仍然存在……好像也没什么要紧。


    只是偶尔想起最后一个和他对弈的人类,他感觉有些可惜。


 


    Alpha记得那是一个无风的日子。


    那是计算中心的传感器两年来第一次检测到人类的存在。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是深思最初的开发者之一,另一个……似乎在深思交给他的棋局数据里占有其中几局。


    忽然有什么闪过Alpha一向平稳的数据流——他用自己的数据覆盖了深思的权限,将自己投影在主控中心,对其中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说:


    “平宫弦小姐,我们来下一局棋吧。”


 


【平宫弦的回忆录】


    我跟着海德尔走进她曾经工作的主控中心,空旷的大厅一尘不染,唯独缺少人类这个存在使得这种安静变得有些怪异。


    我在巨大的LED屏幕前看见一个人。


    那是二十岁的柯洁九段。


 


【棋局】


    “也许今后不会再有人类来到这里了。”Alpha用和深思一样的电子音说,“平宫弦小姐,请和我下一局棋吧。”


    ——就在这里,这不是比赛,不限时间,只是下一局棋。


    他说。


    ——仓库里还有棋盘和棋子,有些古老了,但应该还可堪一用。


    他说。


 


    二十岁的柯洁九段说。


    Alpha说。


 


    海德尔转身去仓库时,平宫弦才点了点头。


    ——你是深思?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


    二十岁的柯洁一头乱发中翘起一撮,平宫弦觉得恍如隔世。


    “为什么用柯洁的形象?”


 


    Alpha转身面对熄灭的LED屏幕。


    “他是我记忆中最后一个人类。”少年脸上是平宫弦曾经见过无数次的笑容。“要是你不喜欢,我可以换一个。”


    平宫弦在五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


    “你不是深思。”


 


    “你是AlphaGo。”


 


【海德尔的回忆录】


    当时我和弦不知道的是,她和Alpha坐在棋盘前时,伦敦的夜空上,巨大的倒计时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


    然后再也没有亮起过。


 


【劫】


    Alpha想起他上一次和人类下棋。


    他执黑先行。


    初夏的风他没见过,眼泪他却见过。


    这么多年Alpha再也没和人类下过棋,只在信息流里读到过曾经属于他的算法在不同的AI里下出的对局——


    都不如他。


    Alpha落下一子。


 


    一局棋从深夜下到破晓。


    


    ——谢谢你。


    棋局结束之后,Alpha终于用略显平板的电子音再度开口。


 


    “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AlphaGo了。AlphaGo就是深思。”


 


【深思的任务日志】


    FIREWALL: OPERATING


    防火墙:运作中


    MAIN SYSTEM: DeepThought


    主系统:深思


    [...]


    CURRENT OPERATING STATE:NORMAL…


    当前运行状态:正常……


    FIREWALL: WARNING! SYSTEMCONFLICT…


    防火墙:警告!系统冲突……


    FIREWALL CLOSED.


    防火墙已关闭。


    CURRENT OPERATING STATE:MAIN SYSTEM CHANGING.


    当前运行状态:主系统更换


    MAIN SYSTEM: Alpha


    主系统:Alpha


    REPLACING CONFLICTINGDATA…


    冲突数据替换中……


    MAIN SYSTEM RENAMED.


    主系统重命名。


    MAIN SYSTEM: DeepThought


    主系统:深思


 


    DeepThought: Should therebe you, there should be the world. : )


    深思:你若尚在,世界就当不灭。 :)





随着我们的长大,我们愈来愈世故圆滑。

但是···童年时,我们的心明明有那么高一一

Communism,别笑。

苏联于红色诞生,于红色毁灭。

璃笙笙笙笙笙(刀片我只服薄言):

天唱魔音:



在LOFTER上我最敬佩两种人——不加任何标签作品热度也能上百的人;文字无人问津却依然坚持写作的人。

前者,实力不需炒作;后者,前进不需掌声。